学生们脱下长衫、穿上短褂,打扮上和工人像了,但一张嘴,问题又来了就是南方人、北方人说话、生活习惯差别太大了。
由于南方同学乡音很重,这给演讲、教课带来很多的不便,不只是笑话百出,有时还会闹误会。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有位来自广东的会员,自告奋勇到丰台车站站了数日,毫无所获,失望而归。他半开玩笑地埋怨自己:“我实在不行,这工作真难办,恰似白狗吃青天,不知从何处下口。”
这怎么办呢?学说北京土话势在必行。《工人周刊》编辑宋天放,想出了一个妙招——编一本《应用京话词汇》,他油印了很多份,让大家学习。比如:管店主人叫“掌柜的”“当家的”;管乱说话叫“胡诌”,乱行动叫“瞎闹”,散步叫“溜达”,话多叫“唠叨”“啰唆”;不要叫“别”,如“别嚷”“别闹”。大家把《应用京话词汇》揣在怀里,随时随地地翻阅。过了些时候,大家居然可以说出工人能听懂的“蓝青官话”了。这“蓝青官话”的意思,就是说不标准、半生不熟的官话。
除了语言差异比较大,生活习惯上南北差异也很大。北方的土炕比较硬,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杨人杞睡不惯,他以前没吃过窝窝头,觉得吃下去喉咙里实在是不舒服。邓中夏就对他说:“我一顿能吃三个窝窝头。”
杨人杞不解地问:“怪了,你也是南方人,倒是吃也吃得下,睡也睡得着。”邓中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说道:“因为我想到我们这一辈子要去干革命,什么样的艰难困苦都还在前头等着,现在的这点儿苦,不过是开端的开端罢了。这么一想,我就觉得这窝窝头真是很好的饭食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!”杨人杞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。
语言上、生活习惯上的差别小了,学生们与工人之间更热络了,心贴得更近了。刚接触的时候,工人称学生叫“先生”,学生称工人叫“师傅”,后来就互相以绰号相称:史文彬的脸上有麻子,大家就管他叫“麻哥”,陶善琮多谋善断,大伙儿就管他叫“张良”;工人也给学生们起了不少绰号,举止斯文的高君宇被称作“老夫子”,体貌魁梧的李震瀛被叫作“关西大汉”,何孟雄说话腼腆,被称作“小闺女”,吴容沧性如烈火被称作“南方蛮子”,吴汝明高度近视,就管他叫“吴瞎子”,王仲一粗犷耿直称作“王提辖”,性格直率的邓中夏就被称作“邓大炮”。
先进知识分子、北京早期共产党人走到工人中,将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相结合、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,这条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,也不是一路高歌,是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。
好,《宛平夜话》(第二季)“北方的红星”第8集就讲到这儿,下集我接着给您讲——《京汉铁路长辛店铁路工人会》。
下集预告
1921年“五一”,长辛店娘娘宫前千人集会,唱响《五一纪念歌》,宣告工会成立。红旗插上火车头,一路飘到汉口。当晚张灯结彩,工人自编自演庆贺。下集《宛平夜话》带您重温“北方的红星”燃起的那一刻。

